红二十五军以“娃娃军”著称,战士年龄大多在13岁到18岁之间,是红军长征中人数最少也是最年轻的一支队伍。这支朝气蓬勃的“娃娃军”中,只有七名女同志,她们就是红军医院里的七位女护士:周东屏、戴觉敏、余国清、田喜兰、曾纪兰、张桂香、曹宗楷。
在艰苦卓绝的长征中,这七位年轻的姑娘承受着更多的艰辛与磨难。打仗时,她们就地抢运救护伤员;转移时,她们除了要背负几十斤的行囊急行军外,还承担转运伤员的重任;每当攻打下一座新的城镇,她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,既要上街宣传演出,又要收购采集药品,还要妥善安置伤病员。她们不顾个人安危,英勇无畏地抢救伤员,照顾伤员,红二十五军的指战员们把她们当成救命女神,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们为“七仙女”。
1935年8月3日,红二十五军攻占了甘肃两当县城,然后转向西北,翻越麦积山。 9日,一举攻占了天水县城北关。红军迅速西进,势如破竹,直捣敌人后方。敌人极为震惊,于是急忙增派援军,集中力量对付红二十五军。
红二十五军为了避免伤亡,保存实力,有效牵制敌人,决定翻越凤凰山,向新阳镇挺进。在这里,湍急的渭河挡住了红军去路。
渭河是陇山峡谷中由西向东的一条混浊的河,水流很急。当时几乎没有过河的工具,只找到了一只小木船,每次只能上去二三十人。显然,全军数千人是不可能完全指望它的。好在没有暴雨,没有山洪下来,水流还算缓和,最深处只淹到人的肩头。
眼下,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过河。北渡渭河,既可以乘机转入陕北,与陕北红军会师,又可以扼住西兰公路,策应主力红军的北上行动,可以说是一箭双雕。
于是,军领导决定让“七仙女”和几个重伤员乘船过河,其余人员都趟河而过。
可是,这一决定却遭到了这几位女同志的强烈反对。她们七个人找到医院政委苏涣清。外号“三寸金莲”的张桂香带头上前和领导理论,她说:“我们虽然是女同志,可是男同志能做到的,我们也能做到。我们早就做好徒步过河的准备了!我们能经受得起任何考验,决不掉队!”一旁的余国清也附和着说:“是啊!我们徒步过河,让更多的伤病员坐船,他们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。”
其实,这一路上,“七仙女”为了能够跟上大部队,真是吃了常人无法吃的苦。长途跋涉、风餐露宿、食不果腹的艰苦生活,队伍里的很多男同志都体力不支,更何况是年龄小、身体弱的几个女孩子。尤其是其中年龄最大的“三寸金莲”张桂香和年龄最小、体质最弱的余国清,有好几次因为身体原因掉了队。可这时,却是她二人首先站出来,不愿享受特殊优待,主动要求和战友一起徒步过河。
七个女同志你一言、我一语,就是不愿意坐船过河。
苏焕清听大家七嘴八舌说完,才慢慢开口说道:“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,你们夜以继日地照料伤病员,我们每个人都记在了心里。姑娘们,军领导这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考虑。你们几个虽然是女同志,但是这一路又是照顾伤员,又是宣传动员群众,还经常跟着大家急行军,脚都磨破了……”
苏政委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向来胆大泼辣的周东屏打断了,“我们是红军战士,我们不怕累,不怕苦,更不怕死,不能因为我们是女同志就享受特殊照顾。”
七个姑娘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,反正就是一个意见:徒步涉水过渭河!
“不行!这是政治部领导的命令,必须坚决服从!”苏焕清严肃地说道。
接着,他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我们这次任务很紧急,必须快速过河,甩掉敌人的追击。现在河水还没有涨起来,正是过河的有利时机。安排你们和重伤员乘船过河,是军领导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。渭河水流又那么急,水面都到男战士的肩部了,你们几个个头小,身子又弱,让你们涉水过河能行吗?”
听完苏焕清的话,大家才觉得是自己太冲动了,本意是不想给组织添负担,却没有想到,如果她们几个在过河的时候拖了大队伍的后腿,敌人追击上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七个姑娘面面相觑,为刚刚自己的冲动和不理智,感到很不好意思。
班长曾纪兰说:“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全,我们愿意服从组织安排,不给组织添麻烦也是为革命做贡献!”
苏焕清听了很高兴,说:“这样想就对了嘛!你们赶紧收拾收拾,帮助重伤员上船,做好渡河准备!”
七位姑娘异口同声答道:“遵命,政委!”然后便和大部队一起去做渡河前的准备工作。
8月11日清早,红二十五军全体指战员集结于渭河边,准备过河。过河时,有的骑着牲口,有的拽着牲口尾巴,有的手牵手,除了七名女护士和重伤员乘坐唯一的一只小木船过河外,其余人员全部顶着齐肩深的水流,把枪支弹药顶在头上,在河面上拉了几条绳索,攀绳而过。就这样,全军3000多人马,只用了半天时间,就顺利过了渭河。
当“七仙女”和几个重伤员乘船过河时,随军行动的照相师拍下了这一珍贵的历史画面。“七仙女”乘木船过渭河的照片,至今仍依稀可辨,陈列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。
漫漫长征路上,“七仙女”用热血与青春谱写了一曲壮丽的理想信仰之歌;用坚定的信念和意志,镌刻了一首传奇的巾帼英雄史诗。因为有了她们的身影,那支铁流劲旅才更加英勇顽强,那条漫漫征程才更加撼人心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