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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兰州自来水事业献终生

2010-06-01    作者:费渭泉 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 点击:

  1951年,我在上海沪江大学化学系毕业后,分配到上海市自来水公司沪南水厂工作。1955年底,响应党中央“支援大西北,建设新中国”的号召,来到兰州,配合苏联专家支援兰州西固自来水厂的建设。

  当时,从上海调兰州,我思想有一些波动,认为上海工作条件优越,况且我在上海有一个温馨舒适的家庭,到兰州则要辞别双亲和妻子儿女,孑然一身,生活上有许多不便,同时我习惯于上海的生活,到兰州怕各方面不能适应。而兰州地处大西北,贫困落后,听说刮起风来,飞沙走石,能把人吹出几公尺以外。还听说兰州人住的是窑洞,吃的是窝头,头上戴的是破毡皮帽,身披着一张大羊皮,骑的是小毛驴等(以上有些纯系传闻)。可当时兰州的条件确实是比较艰苦的。

  虽然,在调兰州问题上我有私心杂念,但在党的教育下,建设社会主义及实现共产主义的宏伟理想,促使我打消了这些疑虑,毅然来到兰州。当时正是我国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,我作为一个业务技术人员,很想在其中有所作为。加上我是搞自来水的,那时听说兰州吃水是从黄河里人挑、驴驮、马车拉,水质是一桶水半桶泥。用水极为困难,一盆水要用几次,先洗脸后擦身,再洗脚,最后还要用来擦桌子。我是“上海水鸭子”,用水从来不犯愁。但我想兰州人何尝不然,只是由于条件所限。面对这种情况,我们搞水的人不来解决谁来解决?同时,兰州的自来水上不去,其他工业建设项目将会受到很大影响,拖经济建设的后腿。因此我毅然决定报名来兰州工作。

  到兰州后,生活上并不像我原先想象的那么可怕,但工作上碰到的困难却是我原先所预料不到的。兰州水厂将以黄河为水源,黄河泥沙含量为世界河流之冠。我们把这种泥沙含量极高的水称为“高浊度水”,采用一般的处理方法,泥沙不易沉淀。对此,苏联设计人员和我们的水处理人员都未认识到。所以在水厂投产的几年内,每当高浊度水来临,接连出现事故,最后导致停产,进而造成西固的工厂企业跟着停产,居民生活用水断绝供应,不仅使国家蒙受严重损失,人民群众也怨声载道。

 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,我就深深地感到愧疚。自己作为一个搞水质的专业人员,因为水质处理解决不了而致停产,难道这不是自己的工作失职吗?我们从千里之外的上海来到兰州,是期望能用专业知识为兰州的经济建设做一些工作,而我在高浊度水处理面前却束手无策,这难道不是拖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后腿吗?于是我和搞水质处理的其他同志一起,立志攻克高浊度水质处理的难关。

  高浊度水处理的试验研究,包含很多技术难题:一是对高浊度水泥沙的沉降特征及规律一无所知;二是国内外没有成功的经验可借鉴,一切从零开始,要做大量的探索性工作。从60年代中期开始,首先得寻找新的混凝剂,因为常规使用的铁铝盐一类混凝剂对高浊度水处理效果不佳,甚至无效。经过大家的艰苦努力,终于在60年代末选出了用聚丙烯酞胺处理高浊度水的可行性。70年代初,我又在第一水厂用近7年时间研究高浊度水中泥沙沉淀的机理,以便对高浊度水的本质有所认识。同时实施投加聚丙烯酞胺的方案,研究聚丙烯酞胺的配制和投加规律,以及处理时恰当的生产运行工艺参数。1977年终于在第一水厂实现了加药处理高浊度水的工艺。这个工艺经过10多年运行证明,浑水期的出水都能合乎水质要求,因高浊度水来临而陷于停产的现象,再也没有发生过。

  对高浊度水的处理工艺,从研究试验到运行成功的10多年中,很多同志历尽了艰辛。我作为其中一员深有体验,除了在脑力上付出艰苦的劳动外(数以万计数据的积累,研究报告的撰写),在体力上也付出了无数艰辛。如聚丙烯酞胺药剂,系又粘又滑的胶状体,加药间的地板上难免洒有药剂,工作时常会滑倒,弄得浑身粘粘乎乎,还得接着再干,洪峰持续多久,就坚持工作多久,甚至一连几天不得休息,要从操作室、沉淀池、加药间不停地跑动,有时累得腿都抬不起来。但当看到生产报表上一个个合格的水质参数,看到水厂安全度过了浑水的袭击;保证了用户的正常生产,我们的喜悦心情,就油然而生。

  在研究高浊度水处理科目的过程中,整整花去了20来年的时间。其原因主要是政治运动频繁,我个人难免受到冲击,耽误了许多宝贵时间造成的。

 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和政策,使我又一次获得了解放。于是我又满怀信心地投人一项新的试验之中。西固两个水厂的原设计,要求水质为50度浊度以下的工业用水采用两次沉淀工艺。第一次采用自然沉淀,第二次采用常规混凝沉淀。当我们实现了高浊度水处理工艺以后,已经将第一次沉淀改为架桥混凝沉淀了。我想省掉第二次沉淀,直接把一次沉淀水供给用户。这种改革的最大收益是降低制水电耗。如果能实现上述工艺(我们简称“二次水工艺”),不但在工艺技术上更为合理,而且经济效益也可提高,还能为国家节约大量能源。我是从70年代末开始,进行二次水工艺的生产试验的,并从80年代初应用于生产。经过几年的生产运行证明,每千吨水的生产可节约电能25度左右。

  在二次水工艺的生产运行中也暴露出一些技术上的不完善之处。当时此工艺采用的混凝剂是阴离子型的聚丙烯酞胺部分水解体,而黄河泥沙胶体带的电荷是负电荷。由于“同性相斥”的原因,阴离子型混凝剂不能与负电胶体很好的吸附架桥而沉淀。虽已达到了公司下达的合格率指标,但作为水质处理工程技术人员,还深感不足。因此又于1987年开始了采用阳离子型有机高分子混凝剂的试验。阳离子型混凝剂带正电荷,与带负电荷的黄河泥沙胶体具有异性相吸的效应,可以使吸附架桥沉淀进行得更好。经过一段努力后,于1989年投入了生产性试验。试验证明,这种药剂可以有效地将出水浊度降至要求的标准以下。从加药费用方面来看,与聚丙烯酞胺相比,每千吨水可节约加药费1元,全年可节约4.5万元。

  1980年,我接受参与用微型电子计算机控制一水厂净化工艺试验项目的任务。科学技术现代化是我国“四化”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。电子计算机的应用是衡量科学技术现代化的标准之一。我虽然承担了这一任务,但对电子计算机一无所知,困难重重。第一,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突飞猛进,随着自己年龄的老化,原有基础已不适应新的发展要求。第二,现代科学技术每一课题,常常是多学科、多专业的混合统一。因此,现代科学技术工作者,应具备一定的跨专业的知识,我自己在这方面深感不足。第三,现代科学技术每一项目的完成,都要集合多学科专业技术人员配合协作,我自己对此无把握,信心不足。虽然存在上述困难,但我没有知难而退。为了克服困难,我用大量的时间学习了有关电子计算机的知识,尤其在软件方面的研究下了功夫,初步掌握了这方面的知识,增强了组织管理,调动了各方面专业人员的配合协作,加强了重点项目的试验研究。终于在1985年投人生产,经过几年的生产运行,深感微机自动控制水处理过程,使生产管理更具有严格的科学性,提高了水质和水量的合格率,提高了城市供水质量,从而使水厂的服务质量,管理水平向前迈进了一大步。

  30多年来,我从上海到兰州,不是一帆风顺的。每克服一次困难,使我向前迈进一步,从最初的惧怕兰州,发展到了热爱兰州,现在兰州已成了我的第二故乡,我的妻子杜心颖也于1956年调来兰州支援水厂建设。如果说我为兰州自来水事业的发展作出一点微小成绩的话,这完全是党和组织培养关怀的结果,也是同志们的帮助和协作的结果,而组织上却给了我很高的荣誉,1985年,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并获高级工程师职称,年年被评为公司优秀党员,市建委系统的优秀党员,两次被评为市上的优秀共产党员,一次被评为省上的优秀共产党员。从1989年起,年年被厂里和公司评为先进工作者,两次被市上评为劳动模范,一次被省上评为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,还被国家建设部授予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称号。今天我已年逾花甲,组织上仍将我留在岗位上,我将在有生之年,为兰州的自来水事业的发展,争分夺秒,继续做出更大的贡献。(胡国强整理)

  1991年8月20日(本文原载甘肃人民出版社1995年出版的《援兰群英谱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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